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逄增玉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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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生都在高校教书和从事学术研究。北方人却不能喝酒抽烟,麻将跳舞也都不会。读书教书不是爱好,是生命中不可分离的一部分。教读之余,把所思所感码成文字,是为论文与著作。不敢奢望藏之名山传之百年,只求所思真诚。散步和欣赏自然是校园与书斋生涯中的最大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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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国夜语  

2010-01-03 23:42: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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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就是雪国了”。

             这是日本作家川端康成的著名小说《雪国》开头的一句经典句子,忘不了。

             今天早晨,家人还在睡觉,我即披衣起床,拉开窗帘一角,哇,满世界的银装素裹。穿戴好,推开门,但见大雪盈尺,来北京几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一时间,好像置身于东北家乡——小时候在东北,一冬天常常大雪风门。东方未晓,穿着厚厚的棉衣,踩着没膝的白雪,顶着小刀似的寒风,到十里外的学校上学,是常有的事情。现在,是西伯利亚的雪、东北的大烟泡雪飘到北京来了吗?一定是的。

     顶着雪在校园里慢行了一圈,所到之处,雪厚,人少,鸟绝。很多雪地,自己是第一个留下了脚印,这种感觉,真好。

    当然,有些地方,依稀留着脚印,不过朦胧了,因为雪一直下。“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信然。

    夜晚,雪还未止,但小些了。“雪夜闭门读禁书”,是古人所云人生快事之一。书倒是读,却非禁书。放下书,凭窗远望,不禁“心事浩芒连广宇”——

       ——远在北美雪国加拿大的女儿,时值圣诞小假期,未能回国,仍在忙碌。多伦多的冬天很冷,雪亦很大,白天女儿来电话说,很多家在温哥华的同学早都回家了,嫌多伦多太冷。女儿虽然是北国长大的孩子,但这样的严冬,又只身在异国,为父母的,心有挂念。寒衣虽已早置,却是还要多加多穿。穿在孩子身上,暖在父母心里。

    ——远在东北长白山脚下山城的老父,年过古稀,又遇上比去年冷很多的今年的冬天,为人子者,当然牵挂。东北的雪下得比北京早,比北京大,年年如此,今年尤甚,从天气预报里,从电话中,早就知道。感到宽慰的是,去年暑假,利用给侄子结婚的机会(弟弟一家住父亲处),把父亲的房子外面,加了一层保温材料,加上今年矿区的暖气烧得暖,父亲在新年电话里说,屋子里很暖和,只是不能出门,外面零下三十几度。那就在家别外出了。小时候,每天早晨都看到父亲都顶着严寒风雪,坐着没有顶棚的小火车车厢,到矿区上班,傍晚,再乘坐(实际是站着)铁质的通勤车回到简陋的家里,几十年如一日。母亲做好的一锅萝卜或酸菜,加上烧焦的红辣椒,就是父亲驱寒的上品。星期天,经常是大会战,因为小火车和汽车的运力不足,父亲那一代的工人和干部,每人拉着木制的爬犁,爬犁上放着大框,框里装满矿石,在积雪数尺的山道上奔波,一天不知道要多少来回。晚上回到家里,整个棉裤冻得梆梆硬,需要他人帮着才能脱下。在家里的热炕上睡一觉,第二天又是通勤,小火车,上班。因为那个时候毛主席说了要钢铁元帅升帐,要大抓粮食和钢铁,所以父亲那一代无数的工人,就这样以超常的辛劳、忍耐和力量,为共和国的工业化贡献了春春和一生。八十年代后,父亲退休了,在老工业基地大量企业倒闭破产和下岗大潮中,还好,父亲所在的企业没有倒闭,每月还能开几百元钱养老,还有一套六七十米的楼房,还有我这个爬进知识分子堆里的儿子,能够多少接济家里。但是,对这些为共和国的工业建设和现代化奉献巨大的、敬业而又技术精湛的老工人,国家给予他们的太微薄了,真的是太少了。父亲却从来不说什么,寂寞安静地过着退休后的平淡日子,看着那些新中国建立后一起参加工作的老伙伴们,一年年地少了,又少了,走了。今年国家给企业退休者增加退休金,虽然只有几百元,虽然来得晚了一点——七十六岁的父亲还能享受到,他的很多工友伙伴们却无法享受了,但,这毕竟是国家的心意,是为了感谢的暖流,是这个雪大风寒的严冬里的春风啊,我为父亲高兴和感慨。

    ——还有那些风雪中戍边的将士,风雪中工作的无数的人们,他们都和我们每一个人有关。安居乐业的生活需要有人付出,所以对那些付出者应该感激感恩。当然,希望每一个公民在辽阔的国土上都能安居乐业,因为,“俱欢颜”才是共和国的最大丰碑。

                                                2009年  1月3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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