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逄增玉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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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生都在高校教书和从事学术研究。北方人却不能喝酒抽烟,麻将跳舞也都不会。读书教书不是爱好,是生命中不可分离的一部分。教读之余,把所思所感码成文字,是为论文与著作。不敢奢望藏之名山传之百年,只求所思真诚。散步和欣赏自然是校园与书斋生涯中的最大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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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客与真实的中国和人民  

2010-03-14 00:50:4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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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过后的第三天,大概是为了庆祝中日建交三十周年,日本NHK电视台在上午用了近一小时的时间,播放了长篇电视纪实片《铁麦客——剧变中的中国的铁与镰》。在异国他乡看到如此之长的有关中国的报道,看到报道中的真实的祖国,感到非常亲切。一时间,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出罗立中的油画《父亲》里那位饱经沧桑的农民的脸庞,浮现出诗人艾青那著名的诗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我想,看了这部片子的海外华人,大概也会产生相同的感受。

     纪实片设置了两条情结线索来结构作品:开着大型收割机的队伍和背着行李镰刀的西北农民,在麦子成熟的季节,来到中原大地。他们日夜兼程赶来的目的是相同的:帮人收割麦子赚取佣金,但他们使用的工具却完全不同。对此,日本电视台用日语“中国·激突する鉄と镰”予以描述。我感到这样的画面和这样的描述,其实正反映出当代中国的真实状态,即现代和传统、文明与落后、高科技代表的先进生产力与镰刀犁铧代表的低下生产力交织在一起,中国就是在这样共时而异质的情形中艰难地蜕变、转型与前进。记得以前人们用“生产力多层次论”来描述改革开放中的中国,即一方面中国拥有原子弹氢弹卫星等高技术,一方面广大的农村依然是几千年传下来的镰刀弯钩犁;一方面是汽车火车飞机在高速运行,一方面是牛车毛驴车在缓缓悠悠地漫步。现在,国内经济学家又从经济和社会发展角度,把中国划分为四个:北京、上海、广州、深圳为中国的第一世界;天津大连杭州苏州等为第二世界,东部中部的省会城市及相关地区为第三世界,西部农村为第四世界。这样的划分是否准确姑且不论,但真实的中国确实存在着经济、社会、教育和文化发展水平之间的明显差别,不论你是居住还是旅游观光,你会真实地感受到这种明显的甚至是巨大的差别,感受到同一时空里的不一样的中国。有的外国人到了北京上海,会惊诧那里的建筑比东京甚至欧洲都漂亮,于是以为这就是中国,“中国威胁论也”也于是产生;有的外国人到了辽阔的西部,看到那里的农村极度贫穷,不少地方还在为温饱奔波操劳,于是认为中国农村极端落后贫穷。其实这种“中国如何如何”或者中国农民如何如何的说法,都是不准确和不真实的,是以偏概全的空洞化的巨大概念。中国和中国的农民,哪里是完全一样的呢?即以农民而论,珠江和长江三角洲的农民与中西部的农民,不仅收入和居住水平天差地别,其生活方式、生产方式和思维方式,更是迥然不同。这些地区的农民的概念和内涵,其实也早已经完全不同了。所以看中国,应该多几只眼睛,多几个角度,多几颗平常的和正常的心灵。

当然,经过二十年的快速发展,中国总体的社会、经济结构和生产力结构,发生了很大改变,即以麦收季节云游四方的麦客而论,那些开着现代化收割机的新型麦客的队伍越来越庞大,而镰刀麦客的队伍和生计却有被“边缘化”的趋势。不过中国国土的辽阔、人口的众多和小农经济的广泛存在,使生产力结构的多层次性不会很快消失,地区间的差距也不会很快消除,因此,那些倍尝艰辛的镰刀麦客依然会在很长的时期里飘泊和劳作,成为我们那块土地上不乏苦涩与沉重、又令人难忘和感动的一片风景。

    片中另外使人难忘和感慨的,是那些天南地北的麦客所代表的中国人民辛劳中的满足,艰难中的乐观,和既执著于现实又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精神。一群风尘仆仆外出谋生的西部宁夏的麦客,尽管他们坐不起火车,只好扒运煤货车远行,但其中一位姓马的农民还是认为,漂泊的麦客生涯使他视野开阔了,在外面干活虽然很累,却能比在家乡多挣一倍的钱,因此当火车载着他们远行的时候,心里是舒服的。在骄阳如火、挥汗如雨的劳作中,他们还不忘家乡的民歌,用那和他们的身体一样粗犷的声音把家乡高亢深沉的曲调洒落在异乡的土地。还有那位和丈夫开着收割机的女麦客,讲价钱,丈量麦田,几天几夜不睡觉抢收已经成熟的大片麦子,当劳作暂告一段落,她坐在田头树下,打开手机和遥远家里的孩子说话,以母亲的口吻告诉他们听老人的话,好好学习。她对记者说,她的希望就是孩子能念好书,将来不管是考上大学还是大学毕业后再念研究生,她都供到底。自己拼死拼活的干,就是希望孩子能够读大学,有文化。因为有了文化才会有好的工作,也才能够为国家作贡献。

    这就是《铁麦客》中展现的中国的农民,中国的妇女和母亲。他们尽管还贫穷,但有改变贫穷的强烈的求生意志;他们辗转奔波艰辛劳作,但艰辛中有实在而质朴的追求;他们位卑无权,是底层的草根庶民,国家给与他们的其实很少很少,但他们却想到了让子女将来为国家作贡献。对这样的人民,除了热爱和敬重,还能说什么呢!

    有句话说:有信仰的人,你们有福了。

    看了《铁麦客》,我想说,有追求和希望的人民,祝愿你们幸福。

 

                                                                        2002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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