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逄增玉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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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生都在高校教书和从事学术研究。北方人却不能喝酒抽烟,麻将跳舞也都不会。读书教书不是爱好,是生命中不可分离的一部分。教读之余,把所思所感码成文字,是为论文与著作。不敢奢望藏之名山传之百年,只求所思真诚。散步和欣赏自然是校园与书斋生涯中的最大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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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思絮  

2010-05-04 22:57: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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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五四青年节。

        整天碌碌,也几乎忘却了。

       大多数国人,想来也忘却了。

       今晚北京电视台青年频道搞了个访谈节目,有鲁迅的长孙周令飞、鲁迅研究专家张梦阳,谈及鲁迅的生活及什么是鲁迅精神。看到这节目,猛然感到,作为一个从事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的“教授”,委实是有些忘本——连五四这样深刻影响于中国和中国人的日子都无所感,那是愧对五四、愧对鲁迅先生、愧对历史的。

       从中学时开始读鲁迅,鲁迅的著作一直陪伴在身边,鲁迅全集,一直是我的案头书,长春和北京的家里,有三套鲁迅全集。2002年在日本东京教书时,常到神田的书店街买书,一次在一家旧书店,遇到一套日文版的鲁迅选集,记得是四十或五十年代出版的,很喜欢,但要价不菲,掂量再三,还是放弃了。这遗憾,一直在心里。

       当然,鲁迅是五四新文化运动和文学革命的重要一员,不是五四的全部,但若没有鲁迅参与的五四,那五四肯定会大打折扣,大为逊色。

       鲁迅不是完人,有缺点,有过失,比如用资本家走狗来指责梁实秋,比如对自由人和第三种人批判的尺度近于苛刻,比如对于苏联的过于推崇和“神话”般的信仰,比如过于用阶级论的视角评价文学和作家……但是,有缺点的战士毕竟是战士,而再完美的苍蝇不过是苍蝇。

      有人说,五四提倡科学民主,而没有倡导自由。窃以为,鲁迅提出的“首在立人”、“人各有己”、“朕由己出”,即是个性主义的表达,也是对自由——包含积极自由与消极自由的深刻阐述。反对瞒和骗、反对盲从和思想的奴隶,在充分发展个体思想精神自由、实现个人价值基础上建立现代的国家“人国”,是鲁迅对自由、民主的设计,也是他为之奋斗的理想。

       五四以后,鲁迅尽管对五四大潮后“同一战阵的战友”的分化——有的高升,有的退隐——深感失望,但对于五四的思想和价值,积极维护,坚决捍卫。

       胡适也是这样,甚至写了《新文化运动与国民党》,对国民党否定五四——国民党是五四五四新文化运动和五四反帝爱国运动的受益者——予以批评。

      鲁迅和胡适在五四以后走的路是不一样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他们对五四的捍卫,是一致的。

     这样的话题太大了,非小随笔所能容纳,收住。

      对那个横眉冷对、“永远举起投枪”的鲁迅,我记住的,却是这样几个镜头:

     

      在书店里,看到贫穷的青年学生掏出仅有的大洋买他的书,鲁迅心头温热而愧疚,觉得有负于这些青年;

      书房里永远挂着留学时代恩师藤野先生的照片;

      给友人邮寄图书,总是亲自包装,工整而细致;

      对自己的母亲,还有母亲包办的前妻,不论到哪里都按时邮寄抚养费,逝世后,由妻子许广平继续;

      对于来自沦陷的东北的、素不相识的文学青年萧军与萧红,接到信以后就掏出二十元钱给他们,还费尽周折帮助出书,使得这些来自黑土地的流亡者得到了父亲般的无私的照顾与支持。其实得到鲁迅这般呵护的,岂止是二萧,还有更多的人,更多的青年,得到鲁迅宽厚仁爱的护持;

     当然,还有与学生许广平恋爱、写情书时(两地书)那个调皮的、爱起绰号的、小男生般的鲁迅,那个婚后与妻子斗气时候躲在凉台上抽烟不进屋、被儿子海婴”爹爹爹爹“地叫着才找个台阶回屋(妻子许广平心疼先生、担心先生受凉而指使儿子这样做)的鲁迅。

       这样的一个爱怒又仁爱的、勇于笔战却反对恐吓和辱骂的、支持正义倔强战斗却认为革命是让人活绝不是让人死的、支持革命的阶级战取未来却又不相信未来一定是黄金世界的……说不尽的鲁迅。

       平常而伟大,这就是鲁迅。

        高山仰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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